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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fangky

    我就是妖怪(史上第一混乱 张小花新作 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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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0-6-3 11:53:5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fangky 于 2010-6-3 12:56 编辑

    第五章 绝世佳人
        在车上,师傅跟我说:“我听说王府大街的人都挺各色的。”

        我:“呃,还好吧。”

        “听说别说外地人,就是外街人去了都得受欺负?”

        “哦,是吗?”

        “听说从老到小没一个招人待见的。”

        “咳咳,不至于吧。”虽然我才刚到王府大街不满三个月,可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当那里的人了。

        司机忽然问我:“诶对了,您去那干什么?”

        我说:“我回家。”

        ……

        司机把我送到地方后逃荒似的跑了,车费本来是15,我刚给了他张10块的他就跑没影了。

        我走进办公室,阿破和小慧都在,刘老六正坐在我的椅子上喝茶,吸溜吸溜的。

        我纳闷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凭什么要走?”刘老六讨好地说:“我还想和亿万富翁多待一会呢。”

        阿破奇道:“亿万富翁?”

        刘老六神秘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阿忆这小子刚从那个吕唯民身上赚了一亿。”

        阿破和小慧同时惊讶道:“真的?”

        我频频挥手微笑:“低调,低调,钱还没到手,不过应该没问题。”

        “一亿啊?”阿破苦恼道:“那可该怎么花啊?”

        我:“……”

        我看看刘老六:“待够了没,我们中午可不管饭。”

        刘老六嘿嘿道:“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吃去。”

        “给你什么钱?”

        刘老六顿时叫道:“臭小子你不能这样吧,别忘了这买卖是谁介绍给你的?”

        我摊手道:“你呀。”

        “合着你还知道啊,那你怎么也得给我分几股吧?”

        我乐呵呵地说:“你要多少?”

        刘老六竖起一根指头……

        “1块?”

        刘老六根本不看我。

        “100?”

        刘老六不看我。

        “你明说是1000还是10000吧?”

        刘老六举起茶杯来吸溜。

        我大叫道:“你也想要十分之一?”

        刘老六笃定道:“我要五分之一!”

        ……我现在才发现这一根手指的妙用!

        “你怎么不去死!”

        刘老六轻蔑道:“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你最多能得到现在的一成——你当初想说1000万对吧,你个没见过钱的小子!”

        不得不说刘老六毕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他很了解我的为人。

        我强辩道:“我伸一根指头是想说一半来着。”

        刘老六鄙夷道:“拾人牙慧,真没出息——不管多少,你总得给我点吧?”

        我扭头跟阿破和小慧说:“你们身上有多少现金?”

        阿破从兜里掏出一堆零钱来,小慧拿出一个精致的钱夹,捏出几张崭新的……一块来。

        最后一凑,23块7。

        我把一大卷臭烘烘的零钱丢在刘老六面前,刘老六很恶毒地瞪着我们,我们笑嘻嘻地看着他,不说话。

        良久,刘老六慨然叹道:“妖就是妖,真没人性!”

        我笑道:“行了,拿着这钱走吧,我就不信吕唯民能亏待了你。”

        刘老六仔细地把钱揣进秋裤——也不知道谁没见过钱!他忽然正色道:“不闹了,说正事,根据我祖先的记载,距上次大战马上要满100甲子了,今年将是各种力量复兴萌芽的旺年,你们可能很快就会有同类和敌人了。”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刘老六了,那会我和阿破也就才六七岁,刘老六见了我们四个以后好象很惊奇地说了一句话:“想不到四大主妖竟然都聚齐了。”

        我们不明白什么是四大主妖,但我们知道什么是妖,我们还知道妖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从那时起我们就不怎么待见刘老六,把他当成拐卖小孩的怪爷爷——那时候刘老六看上去也是现在这么老,所以不是怪蜀黍。

        据刘老六说,老刘家的祖祖辈辈都是史官,只不过是只记录神妖之间事情的史官,从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祖先们就忠实地记录着神与妖的一切。

        然后按他说的,就在100甲子以前,神与妖这两方势力终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决战,这一役双方均是全军覆没,不过最强大的神和妖形神俱灭后还是留下了力量的种子在人间,其后在千年的蛰伏中人间都太平无事,直到刘老六这一代,才有种子复活,而我们四个就是其中四个妖种(别扭,听着像孽种……)。

        对这一切……我们自然是不信的!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刘老六对我们进行坑骗诱惑——他管这叫引导,在他的坑骗诱……呃,引导下,我们还是逐渐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现在,他又说到种子,不由得我们不重视。

        我说:“同类好理解,大不了是跟我们差不多的人,那敌人是谁?”

        刘老六托着下巴道:“怎么说呢,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只是继承了妖种的力量而没有完全觉醒,按理说你们应该有一份回忆才对,比如你们前生是怎么战斗的,怎么害人的。”

        我郁闷道:“我们上辈子都是坏蛋?”

        刘老六嘿嘿笑道:“差不多,妖嘛,能有什么好东西,不然神为什么跟你们过不去?”

        “那神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们的敌人喽,他们一但觉醒,绝对会以消灭你们为己任,孜孜不倦不死不休!”

        阿破寒了一个:“我们他妈招谁惹谁了?”

        刘老六幸灾乐祸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你们为什么只有妖的力量却没有妖的觉悟,如果你们有你们前辈或者说前身的记忆,早就该四处祸害去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引导你们的原因,我觉得你们不是太坏。”

        我微笑道:“谢谢夸奖。”

        刘老六一伸手:“所以,你不可能忘恩负义地把我这个引路人丢在一边吧!”

        我毅然地:“没钱!”

        ……刘老六蹒跚出门,嘴里念念有词:“妖就是妖,三个人才给爷凑了23块……”

        小慧回过神后惊讶道:“100甲子,那就是6000年啊。我们真的要有同类了吗?”

        阿破道:“那老家伙的话也不能全信。”

        小慧道:“可是如果没有他,我们或许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强——还有,你们已经认同了他说我们是妖的观点了吗?”

        阿破懒洋洋道:“管他是人是妖,不是人妖就好了,我觉得当妖也挺过瘾的。”

        我笑道:“当妖唯一不好就是如果别人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不是大队的警察来包围你就是被抓去做研究。”我随即说,“不过无所谓,我是跑的很快的。”

        阿破一耸肩:“没人能抓得住我。”

        小慧微笑着轻轻拍打胸口说:“谢天谢地,他们应该都没我聪明。”

        ……

        小慧只有在我们几个面前才会这么说,平时她一般都保持低调。

        但是她是有资格这么说的:三天前通过看报纸对催眠术产生兴趣,然后今天去买了一本入门教材,然后利用几分钟时间学会并成功催眠了一个人,这样的人,不是妖也是妖了。

        小慧、我还有阿破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我最大,小慧最小,我比阿破大不到半岁,我和他在孤儿院待到三岁那年,刚出襁褓的小慧才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

        也许真像刘老六说的,身为同类我们会互相吸引吧,我永远记得我6岁那年在一个深夜醒来时看见小慧扒在我床头的护栏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

        我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和不适,我们在黑夜里,借着月光长久地对视,小慧问我:“你做梦了吗?”

        我说:“没有。”

        小慧换了一只手,把脑袋垫在护栏的边沿上又问:“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我说:“好啊。”

        小慧回身指了一下四仰八叉正在熟睡的另一张床上的阿破说:“还有他,我们要成为最好的朋友。”

        我说:“好啊,以后要有人敢欺负你,我们就帮你揍他!”

        ……

        这一句承诺就是20多年,直到今天。我们都把小慧当亲妹妹一样疼着宠着保护着。

        后来我想到那夜的情景忽然有点不寒而栗:那年小慧才3岁——她到底是怎么躲过值班阿姨的注意跑出来的?我们那个孤儿院,男孩女孩从小就是分开住的,而且分别在两幢楼里……

        阿破对此表示怀疑,他坚持认为那其实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梦,他一直觉得深更半夜俩小屁孩儿在月下互诉衷情是件很扯淡的事情……或许,他是在吃我的醋?

        其实小慧在一岁半那年就已经掌握了人类的所有语言,要不是身材太小自己爬不下床,她可能早就跑来跟我们联盟了。如果把我们的力量称之为妖力,她绝对是我们当中妖力最早觉醒的一只妖!

        不过她是在两岁多那年才假装哑哑学语的,她知道要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就贸然和阿姨聊八卦会把人吓坏。狡猾的小妖精!智力高于常人并没什么特别,十几岁的小博士屡见不鲜,他们只能被勉强列入聪明一流,可在一岁半就能懂得人情世故,那才是聪慧!

        小慧扶了一下眼镜说:“我要去超市了。”她现在的身份是王府大街唯一一家超市的收银员。

        阿破道:“你还上那个破班干什么,阿忆现在有一亿,我们四个人分每人都有2500万!”

        我丢一个烟盒过去,骂道:“真是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啊,刚有点小钱就想着跟老子分家!”

        阿破嘿嘿笑道:“分钱不分家,我就是想知道钱真的是不是万能的!”

        我正要说什么,门口停下一辆小货车,三个穿着蓝衬衫工作服的人走下来,两个男的还有一个年轻姑娘,其中一个男的扫了我们门上的牌子一眼,叫唤道:“出来搬货!”

        我迟疑道:“你们是……”

        那男的牛气冲冲地说:“是你们这片装机顶盒吧?”

        我忙赔笑道:“对对对,是我们的。”

        那两个男的走进屋打量了一下,指手画脚地说:“把这片儿腾出来当临时仓库,那边摆把椅子收款。”

        小慧按照他们的指示收拾着,我和阿破跑到外边搬机顶盒,阿破笑嘻嘻地冲人家那个姑娘说:“吃了来的?”

        那姑娘瞟了我们一眼,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阿破抱着一大摞机顶盒跟我说:“怎么都那么牛啊?”

        我小声道:“干活!也就一下午的事儿,早点把他们打发走就算了。”

        这会小区和街上的人都出来了,七嘴八舌地问:“小何主任,领机顶盒啦?都要什么证件啊?”

        我赔笑问那个姑娘:“都要什么证件啊?”

        姑娘拿个小本随手写着什么,又瞟我一眼,过了一会才说:“户口本和身份证,拿312块钱。”

        我吩咐阿破道:“你去对面打印店打个通知,把该带什么都写明白一会贴咱墙上。”

        阿破放下盒子跑过去了,不一会就站在马路对面冲我喊:“阿忆,拿一块钱过来,没带零的——”

        我不耐烦道:“那你拿整的破!”

        “整的也没带——”

        我无语!

        打印室老板急忙出来说:“多大点事啊,没带就算了呗。”还没等我道谢他又说,“一会我去领机顶盒的时候少交两块不就完了吗,占一块钱便宜你们不介意吧——反正你们这是公事,可以报销的嘛。”

        我和阿破同时无语。

        公告贴出去以后,人们纷纷从家里踅了出来,明明纸上写的很清楚,非得再问一声:“小何主任,要身份证吗?”“小何主任,交多少钱啊?”

        我声嘶力竭地挨个回答,终于把秩序整好,居委会门外排起了长队,我问那个电视台的:“我们还能帮什么忙?”

        “没你们事了,就帮着看看机顶盒吧,别让人偷拿多拿。”

        他们三个一个管收钱,一个开票,一个发机顶盒和遥控器,这一忙活起来也就没人搭理我们了。

        我们三个每人屁股下垫了一个废纸箱子,在角落里坐了一圈帮人看着货。

        阿破愤愤道:“没见过咱们这么窝囊的妖,不到处劫富济贫去也就算了,窝在居委会里帮人看机顶盒,这情节也太乡土电视剧了吧?我怎么觉得《刘老根》里有这段啊?”

        我笑道:“少废话,演《刘老根》那会还没机顶盒呢。”

        阿破道:“我不管啊,咱那一亿必须花得扬眉吐气以弥补我心灵上的创伤。”

        我点头道:“嗯,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花那笔钱倒是不错的选择。”

        这时打印室的老板举着一把钱冲我喊:“小何主任,我就拿了三百一……”

        我叹口气,起身去给了他两块钱,回来继续说:“你们有什么想法,以后还打算住这吗?”

        阿破看看我们道:“其实我觉得这里的人还是不错的,起码他们不虚伪。”

        小慧点点头道:“那就先买房。”

        我赞同道:“对对,这是正事——我看咱们现在住的那层就不错,要不买过来?”

        说到“层”,阿破和小慧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一起道:“就是它了。”

        “帮我想想还买什么,这乍一成了有钱人以前那点理想怎么就都忘了呢?”

        小慧略微一想,马上说:“把我工作那间超市买下来,我们自己做老板。”

        “嗯,这个没问题,阿破你呢,想要什么?”

        阿破眼望屋顶:“你容我想想。”

        ……于是在居委会的办公室角落,我们三个坐在废纸箱子上开始畅想未来。

        机顶盒的分发工作一直进行到下午4点多,排队的人才开始渐渐少起来,电视台那三个工作人员忙了一下午,不胜其烦,声气恶劣,对居民们的问题爱理不理,我多方调和,这才没有起冲突。

        时近5点的时候,一辆单排座小宝马汽车稳稳地停在我们门口,驾驶室门一开,一个打扮时尚的靓丽女郎先走下车来,她一出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过她的注意力却集中在车门的另一侧,她巴巴地望着那里,好象什么重要的人物就要闪亮登场似的。

        阿破眼尖,一眼望见了外面的香车美女,他急忙示意我和小慧往外看。

        副驾驶的门一开,从里面下来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高大、强壮、有一头及肩的长发。他额头宽大,没经过修剪的浓眉像两把长剑似的,嘴唇略薄,神情冷峻,线条分明,不论在多么柔和的光下看他都像是古希腊传说中的英雄!虽然他的风格有些偏硬,但见到他的人都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男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这不是一个帅男人,也不是一个英俊男人,男人就是男人,是力量、野性、激情和骄傲。他的头发和眸子黑得深幽无比,只有我们才明白,那是妖异的光芒!

        靓丽的宝马女郎迷醉地盯着他,虽然同车一路,好象还没看够似的。男人掩上车门,冲她微微点头致谢,宽厚的男中音:“谢谢,明天课堂见。”

        女郎若有所失,最后只能强迫自己上车,依依不舍地去了。

        男人礼节性地目送女郎离开,这才缓步向我们这边走来。

        阿破把头支在窗台上,羡慕,又有点酸溜溜地拖长音调说:

        “我们的无双回来了。”

        然后我们三个都把头支在窗台上,看着无双带着自若的神态,无懈可击的气质,甚至是完美的步距朝我们走来,我啧啧叹道:“虽然每天都见,但我还是不得不说——酷,真酷!”

        小慧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冷笑话:“有点绝世佳人的意思。”

        我和阿破不由自主地寒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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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0-6-3 11:54:29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炸弹
        无双,全名谢无双,我们当中的老三,比我和阿破小一岁。

        他现在是一家女性健美中心的塑体教练。

        女人,占全世界人口约50%(那为什么光棍总比寡妇多呢?),新中国解放以后有个叫妇联的神秘组织成立了,妇女提高地位的要求呼声四起,到上世纪80年代取得了显著成果,妻管严现象得到普及,并在同一时期创作出了一大批反应这一主题的优秀影视作品,有《女人不是月亮》、《趟过男人河的女人》、《篱笆,女人和狗》……最后一部具有威慑性的作品是《女子特警队》!

        到本世纪初,妇女同胞们的追求更上一台阶,把精力从家庭统治上转移到了自身修养的提高上,她们从百货大楼里出来,全都走进了健身房。

        可是现在被棒子电影搞得风气很坏,女人们尤其是年轻女人们都以野蛮为美,所以她们到健身房不是去健身而是学怎么虐人的,以前她们劈叉,一只脚在地上,另一只脚也在地上;可现在她们喜欢一只脚在地上,另一只脚架在男人头上,要穿裙子非走光不可。

        要说她们是去练防身的吧,反正我是不信,因为我们都知道女子防身术其实只有一招那就是一只脚在地上,另一只脚飞进男人的裆里,其变招是:踹裆,用膝盖磕裆,用手攥裆,用皮包甩裆,反正是招招不离裤裆。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啊,少林自从有了铁裆功之后就成为了武林至尊,这不是没有依据的。

        所以,无双不但要教健美操——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跳这玩意了,最主要的是教那些女人女孩们跆拳道、柔道、合气道……当然,有时候也教她们怎么袭击男人的裤裆。

        那个送他回来的宝马女郎就是他的学生之一。

        无双这时已经走了进来,看看满屋子的人皱眉问我们:“这是干什么呢?”

        阿破叫道:“无双,今天送你这个怎么没见过啊?”

        我们三个抱着膝盖嘿嘿坏笑。

        无双也不理我们,当他得知是在领机顶盒以后这才朝我们三个这边问:“咱们的领了吗?”

        阿破道:“哎哟,对了,我去拿户口本和身份证。”

        这时电视台那几个人看天色不早就要收拾东西回去,一边嚷嚷:“今天下班了,没领到的明天再来。”

        无双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说:“麻烦你,我领机顶盒。”

        那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边把纸和笔收起来一边不耐烦道:“没长耳朵么,今天下班……”她一抬头,冷丁愣住了,然后我们就见她脸上像被谁猛抽了两巴掌似的泛起桃红,一改口气,温柔无比地说,“……哦,好的,请把你的户口和身份证给我好吗?”

        无双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说:“没带在身上,我先拿东西,一会给你送下来怎么样?”

        电视台的姑娘眼望无双,感受着对方清风拂面的感觉,呆呆无语,过了半天才慌乱地说:“哦哦,好的,你明天给我也可以,反正我明天还来……”

        刚走到门口的阿破愕然道:“我靠,凭他一句话就不要了?”

        无双从她手里接过盒子,看了一眼很随便地问:“安上这东西以后能收到几个台?”

        姑娘手托热腮,认真负责地解说道:“中央一台,二台,三台,四台……12台,教育台,北京一台,二台,三台,北京卫视……河南台,河北台,江苏台……都能收到。”

        已经抽完一根烟的我和阿破说:“难为姑娘能把中国34个省市自治区特别行政区都背下来!”

        无双不敢再轻易开口,姑娘为了能多看会帅哥,不依不饶道:“还有很多付费节目是要交了费才能收看的。”

        阿破搂着姑娘肩膀说:“诶,我们要是让这个哥哥请你吃饭的话,你能不能照顾照顾偷偷地把这些节目都给我们开了?”

        姑娘脸红:“这个不归我们管,不过没多少钱……”说着姑娘拿眼睛使劲瞟无双,阿破道:“那我让他拿钱请你吃饭,你帮我们把这些台的费都交了——国外的台都能收到吧?我就爱看那个美国的总统选举和那个成人影院……”

        无双瞪了他一眼,说了句“你可真够无聊的”就飘然而去。

        姑娘眼神有形有质一般跟着无双拐了两个弯,这才怅然若失,最后红着脸问阿破:“他是你们朋友吗?”

        阿破果断,毅然地:“我们不认识他。”

        姑娘正想表达一个少女的凄婉,她旁边那俩电视台的急了:“那那小子拿走的两个机顶盒我们跟谁要钱去?”

        ……我把人机顶盒的钱付了,答应姑娘明天一定让无双亲给她送身份证,随后我们也就跟电视台的人一起下班了。

        我们刚出来,有个中年人把我们拦住,端着一个大皮箱说:“何先生,我是吕总的司机,他叫我把这箱子给您。”

        我低头看了一眼纳闷道:“这是?”

        “这是200万,为了您花着方便所以是现金,其它的部分吕总正在办理,您也知道,资金过了千万是需要一定手续的。”

        我赶紧伸手接过,差点把胳膊闪了,想不到200万这么沉。

        司机又把一个钥匙放在我手里,指了指身后那辆桑塔那说:“吕总说这车也给你们了——是白送的,他说知道您不稀罕,就暂时给您做个代步的工具吧。”

        说完这些,司机干脆地打了个出租走了。

        我失笑道:“这倒有意思了啊,送钱还附赠台车。”我看看左右无人,实在忍不住诱惑,就想把箱子揭开看看,小慧忽然紧张道:“先别动!”

        我抬头看她。

        “我总觉得这里头有问题,送钱也就算了,还把车留在这,按吕唯民那个级别的人来说,就算想示好也不会这么莫名其妙吧?”

        我动容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小慧轻咬嘴唇不说话,显然正在思考。

        阿破一惊一咋道:“小慧说的对,箱子里要是炸弹怎么办?你想想,一亿可不是小数,吕唯民想赖帐又怕咱们找他麻烦,索性做个炸弹送给我们一了百了。”

        我郁闷道:“不至于吧”

        小慧轻轻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有古怪,我一时又想不通,不过阿破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是炸弹的话……”我猛的把箱子塞在阿破怀里:“那你开!”

        小慧看看阿破,郑重地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么办了。”

        阿破嘟囔道:“我开就我开——不过我把话说头里啊,一会真要是把我炸得到处都是你俩可得把我的小腿和脑袋捡回来,别的地方不要就不要了,我挺喜欢现在的小腿和脑袋的。”

        虽然都是妖,我和小慧还是都寒了一个。

        阿破冲我们使劲摆手:“你俩往后站。”

        我拉着小慧跑后了一截,阿破还在那喊:“再往后!”

        我边继续往后走边问小慧:“差不多够了吧?”

        小慧道:“如果是高爆的话出了这条街也没用,你做好让时间停止的准备,看情形不对就快点跑。”

        “我……”我还想再说点什么气壮山河绝不独活请组织放心之类的话,就见那边老远阿破已经把箱子打开了,他高举着两板人民币冲我们喊:“别跑了,是钱!”

        ……我们三个边上楼小慧边一个劲纳闷:“真奇怪呀,逻辑上不通啊,犯罪心理学和痕迹学也解释不了,那个吕唯民到底为什么要送我们一辆车呢?”

        我无奈道:“别想了,先去你们那还是我们那?”

        我们四个都住在三楼,不过是分别租的房间,我和阿破是东边这户,小慧和无双在西边,因为普通的单元房是住不下四个人的。所以我才有这么一问。

        小慧这会已经把她和无双的房门打开,说:“让无双也知道一下我们刚才的惊险吧。”

        进去以后,无双正在客厅摆弄机顶盒,而且看样子就快要弄好了,他一指另一个盒子对我说:“这是你们那边的。”他扫了一眼阿破手里的箱子问,“那是什么?”

        阿破把一箱子钱都倒在沙发上,方墩墩的钱捆滚得到处都是。

        无双顿时直起腰:“哪来这么多钱?”

        阿破道:“我们已经把你按次数买断给了乌克兰一个种甘蔗的300来斤女大款了,你要确保她在半年内怀上孩子,价钱按国内一流写手算。”

        无双笑眯眯地问:“具体呢?”

        “他们是千字千元,你是千次千元……”

        话音未落无双就一下跳在阿破身上,死命掐他的脖子,阿破则毫不在乎地任他掐,一边使劲往墙上蹭,把无双蹭得不断嗷嗷怪叫。

        我和小慧简单把钱整了整,一人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我说:“继续讨论怎么花这一亿的事?”

        “还按下午说的,房子超市先买下来,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

        这会无双已经把阿破的脖子掐得像沙漏,而自己也被蹭得像只单挑了几百只秃狗后的癞皮猫一样恶心,他在阿破肩膀上大叫:“不打了不打了——什么一亿?”

        阿破把他扔在一边,揉着脖子说:“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我们已经把你卖给了女大款,每个200万,我们把你卖了50次……”

        我把大致的经过告诉了无双,然后说:“都说说吧,都有什么打算,你们是想把它腐败掉还是做长远投资?”

        阿破抢先道:“一个亿耶,可是不老少呢,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先去痛快痛快再说,去完马尔代夫和埃及再去纽约和巴黎,要找刺激就去亚马逊和非洲丛林打猎去!”

        我们都看着他,不说话。

        阿破道:“不想去那么远啊?那就在国内走走,九寨沟、上海、神农架……反正意思差不多。”

        我们看他,不说话。

        阿破摊手道:“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难道你们想就在市内转转?人民公园、百货大楼,最后去去猴山?”

        我率先举手:“这个我同意。”

        小慧呵呵一笑说:“我有个提议——我们留下一笔足以应付生活开支的钱,剩下都捐给学校。”

        我们都感到微微震动,小慧所说的学校大家都明白,那是特指我们从小长大的孤儿院而言。

        我见没人说话,又第一个发言道:“其实我也早就这么想过……”

        阿破痛快地抛下他的旅游大计,干脆道:“我同意。”

        无双道:“我也没意见,不过我想要一辆车。”

        阿破坏笑道:“你要车干什么,每天被变着花样的美女送,从没见你走回来过。”

        无双坚定道:“所以我要一辆车。”

        我把司机给我的钥匙朝他一丢:“我办公室门口有一辆,去看看。”

        无双眼睛一亮道:“什么车?”

        “去了你就知道了。”

        无双一溜烟跑下去了。

        我对阿破说:“欠你一次旅游,等我年假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

        阿破一拍额头:“天啊,居委会主任有年假吗?”

        我说:“那就等我换届以后。”

        “……你以为你是美国总统啊,还换届以后!”

        小慧笑道:“阿忆要是美国总统你还得多等一年——他和奥巴马基本上是同时上台的。”

        我凝神道:“其实你要想找刺激最好哪也别去就等那些神族的后人来找你。”

        不等阿破说什么无双噔噔噔跑上楼来,一进门就暴跳道:“桑塔那也就算了,可车屁股上那个‘1+1=’是谁刻上去的?”

        我们其余三个人面面相觑,突然同时哈哈大笑,小慧乐道:“难怪那车吕唯民不要了!”

        不用说,老吕的车在王府大街停这么一会的工夫,就不知道被哪个倒霉孩子祸害了,不过一辆破桑他自然是毫不在乎,修都懒得修,随手就扔给我们了。

        无双阴着脸满世界翻腾,最后拿了一把改锥就要往下跑,我奇道:“你干什么去?”

        无双一跺脚:“我去把那个‘2’添上!咱们这的孩子你还不知道吗?我要不先动手到明天还不定给我码出多少答案呢!”

        我们都乐不可支,阿破扒在门上冲已经下了一级楼梯的无双喊:“别忘了在最后面打个对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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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0-6-3 11:55:09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四妖居
        无双想要辆车,无非是想避免每天被女学生送的尴尬。不用说,他的那些学生们不但个个年轻漂亮,而且都很有钱,工薪阶级是去不起高档健身会所的。

        所以每天下课都有一帮开着各种靓车的MM们在停车场等着送无双,为此她们常常争风吃醋,如果一个是跆拳道三段而另一个是四段那就好办了,按级别高低得到话语权。可万一一个是跆拳道三段,而另一个是柔道黑带或合气道选手,就免不了要进行一场较量,所以有资格送无双回家的基本都是强者……

        而且去学这些东西的女孩子们,一般都是观念超前、富于攻击性的群体,她们视世俗偏见如一坨屎——既然男人能为了漂亮女人追出三条街,她们就能为了漂亮男人大打出手,毫不脸红,理直气壮。

        王府大街离无双的健身室很远,而你又不能指望无双那样拉风的男人每天提留个人造革包一片腿骑上永久大二八去上班,也没人舍得他挤在一堆目光呆滞垂头丧气的人群里等公交,所以被人开车送一下很正常,推三阻四反而更让人难堪,于是可怜的无双每天回家的路上都得应付各样的女孩子,有婉约含情脉脉的,有豪放直截了当的,更有那狂野桀骜不逊的直接把车开到荒郊野外的——最后这种的无双还得利用专业素质将其制服然后安抚,好在无论多狂野的女人也没人舍得踢他裤裆,所以无双至今冰清玉洁毫发无伤。

        所以有了这辆车无双很是欢喜,虽然它跟他的气场完全不配,屁股上又被人刻了一道数学题,无双还是珍而重之地把它擦洗一新,使那个新刻上去的“2”在晚霞的照映下璨璨生辉。

        无双上楼的时候不知道跟谁通着电话,他进了屋,用手捂着电话小声跟我们说:“是房东,要房租呢。”

        小慧也悄声地:“跟他说买产权的事。”

        无双道:“周老板,有人想买您这间房子您看您有兴趣吗?”

        对方痛快地说:“好啊,他出多少钱?”

        “我让他直接跟您说。”无双把电话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乐呵呵地说:“周老板你好。”

        “你想买我房啊?”周老板干脆地说。

        给无双和小慧租房子的人叫周以,不是本地人,据说是早年活跃在澳门一带的赌王,身家过亿,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猪油蒙了心,前些年大家都在炒房的时候他也随大流在王府大街买了一套房,不过很快就抛在脑后,我们租他的房都是通过中介,听说他这些年已经在广东发展,但这人我们始终没见过,钱都是打在固定卡上的。

        王府大街这地方,一般的人(类)他是待不下去的,所以周以的房也就少人问津,有人租住也没一个长得了的,往往是交三个月的钱宁愿只住半个月就仓皇逃走,周以身在外地,又不在乎这点钱,所以对王府大街也没个大概了解,直到无双他们租了他的房这才算暂时稳定了,他之所以打电话来,大概是接到了中介的提醒——每次该我们交租的时候都是由中介去先通知他的。

        周以问我:“你打算出多少钱?”

        我说:“就按这几年的行情,您89平米的房子我给您30万。”

        周以拖着港台强道:“哎呀,我怎么知道那边的行情啦,你痛快一点,马马虎虎加个5万我这就叫中介办手续的啦。”

        我心一寒,这老家伙哪是不知道行情啊,按他出的价,结合现在房子走势,误差不超过3000块钱……

        我跟他砍了半天,这老小子愣是不松嘴,搞得我最后又恨又气,就要马上妥协的时候,小慧忽然抢过电话柔声道:“周老板,您财大气粗不用在乎这点钱,可对我们小老百姓来说5万块钱要挣一年多呢,再说您愿意为了穷山僻壤这点钱每次耽误您时间吗,干吗不索性卖了去大地方发展?”

        周以顿了一下无可奈何道:“算了算了,你们就随便再加个一万两万当彩头好了,我就当少喝一次早茶啦。”

        小慧微笑道:“那31万,就这么说定了?”

        “钱打在以前那个卡上就好了,我这就通知中介。”

        挂了电话,小慧见我用不可思议的崇拜眼神看她,淡淡一笑:“这叫攻心战术,你恭维他几句会死啊?”

        阿破道:“这边搞定了,那我们那边怎么办?”

        小慧皱眉道:“你们那边的房东是刘老师吧,他本身就是这街里的人,这个急不得,想拿下他需要从长计议。”

        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站在我们敞开的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说:“哦,小何主任在哇?”

        我忙站起迎接:“哟,刘老师您来了,快进来坐。”同时心里纳闷,这个小学老师刘思明除了收房租,一般是从不到我们这串门的。

        刘老师拘谨地走进来,冲每一个人点头致意,然后到电视机那看了几眼,挠头道:“小何主任哇,阿拉家那个电视的机顶盒安上现在反倒是一个频道也没有啦,侬去帮忙看看好哇?”

        我刚想动,阿破按住我跟刘老师说:“我跟你去。”

        刘老师千恩万谢了一番,又细致地和每个人道过再见,这才率先下楼,阿破冲我们丢个得意的眼色过来道:“放心,看我怎么拿下他。”

        小慧嘱咐道:“对付上海男人,你要……”

        阿破一摆手:“我知道该怎么做!”

        ……

        半小时以后阿破回来了,显得有点满头雾水不得其所,我们一起问:“没谈成?”

        阿破郁郁道:“谈是谈成了,可是比正常行情还贵了一万——他非得36万才卖。”

        小慧诧异道:“你怎么跟他说的?”

        “就按你那样啊,我去了什么也没说先把他的房子一顿好夸,又把他和他老婆一顿好夸,这才说要买房的事。”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要买也行,36万,一个子儿也不落。”阿破使劲抓头道:“问题出在哪了呀?”

        小慧叹了口气:“问题出在——你要跟上海人做买卖,必须得先把他的东西一顿贬低,这样才能压下价来,你帮着他夸了半天,他凭什么不抬你价?”

        阿破勃然道:“那我这就回去贬低他去!”

        无双讥笑道:“晚了,上海男人小心眼,你把他惹恼了37万也不卖给你。”

        阿破慨然道:“这人怎么这么难打交道啊?”

        我笑道:“算了,老刘在王府大街受了这么多年熏陶,最后才黑你一万也够厚道了,他家电视怎么了?”

        阿破道:“我帮他好一通检查,最后发现他机顶盒开关没开。”说到这阿破愤愤道,“不过我最后也没告诉他,谁让他抬我价呢!”

        我们:“……”

        小慧拿出一本烹调书来说:“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喜事,我亲自下厨庆祝一下。”说着她把那书扔在我们面前说,“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现学现做。”

        无双拿过来随便翻了几页道:“这可都是五星级饭店的菜谱,你一个连煤气都不会用的人做得了吗?”

        小慧拿出另一本书说:“你们先看菜,我这就学。”我们一看那书名都汗了一个:《家电应用小技巧》,她是真的现学啊!

        无双随便点了一个栗子鸡,小慧边看书边说:“一会谁点了什么菜自己下去买原材料。”

        阿破急忙说:“那我也要一个栗子鸡,这样小慧也省事不是?”

        无双难得赞同道:“那我去买栗子你去买鸡。”然后两人一起看我,“老大,你点什么?”

        我嘿嘿笑道:“我点宫保鸡丁——你俩顺手买点宫保就行了。”

        小慧爆发道:“都滚出去买菜去!”

        ……

        于是我们三个平均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男人溜溜地转到了菜市场,只在年轻女摊主的摊位上买东西,因为那样可以把无双推上第一线。

        ……我们提着重量相当于别人2.5倍价钱才能买到的东西,疲惫不堪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阿破说:“以后小慧要做饭,无双就负责买菜吧。”

        无双面无表情地擦着手,刚才买牛肉的时候他被那个女摊主摸了两把,他说:“我宁可去死!”

        阿破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人家又没白摸你,还送了你半个牛舌头呢。”

        无双冷静道:“这事其实应该老大干,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我顿时叫道:“别扯我啊,你没见那些卖菜的见了我都黑着脸?就差挂个何安忆与狗不得入内了,以前尽帮着孟大妈她们吵架了。”

        阿破心惊胆战道:“你们说小慧不会做上瘾让我们天天买菜吧?”

        无双皱眉:“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

        晚饭真的是由小慧一个人做的,而且真的是从学用煤气开始,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刚刚看完菜谱。

        然后就见她手脚麻利、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先干什么后干什么进行得一丝不苟,像一个娴熟的外科医生在动手术一样,不一会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大菜,小慧做好最后一个菜,把围裙一丢,用纸巾擦着手入座道:“开始吃吧,尝尝这本书上的手艺。”

        我们纷纷动筷子,然后面面相觑,微微点头,想不到小慧第一做东西居然中规中矩,就是有些菜的刀功不够好。

        小慧很自然地说:“书上只写了怎么做,没写怎么切,所以样子难看了点,凑合吃吧。”

        阿破道:“不是我夸你,再学学刻花什么的,你完全能去当个大厨了。”

        小慧嫣然一笑:“你要搞清楚,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那些大厨做的——只要他们写在书上的,我都百分百做到了。”

        我笑道:“书只有到了小慧手里才真正有用。”

        小慧惋惜道:“可惜我们地方太小,要不然我真想把图书馆搬到家里来,然后需要哪一本都可以随便看。”

        阿破忽然道:“你去图书馆办张借书证不就这样么?”

        我们都看他,不说话……

        阿破被我们盯得毛毛地说:“我又说错什么了?”

        无双叹道:“阿破有时候其实不傻,这就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阿破:“我失什么了?”

        小慧道:“他后面那句话说的是我。”

        我笑道:“都别贫了,来,庆祝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

        我们三个端起白酒,小慧也拿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小慧道:“你们吃菜,同样的菜式不一样的书上做法也不同,以后有机会把那几本书也买回来试试,看看哪本书更好吃。”

        无双赶紧道:“只要别让我买菜。”

        阿破:“那不行,谁让卖菜的都是女的呢?”

        无双:“那也不去。”

        阿破:“那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嘿,光凭长得帅就敢说自己是妖,真不够丢……丢妖的!”

        我看着面前的这三个兄弟姐妹,心里一片宁静。

        阿破是个没有痛觉、力大无比的怪胎,而且他身体任何部位掉了都能像橡皮泥一样捏上去,或者干脆再长出一个新的来,就目前的世界体系来看,阿破似乎永远都不会死,阿破觉得这样挺没劲的,一点悬念也没有,他很想知道疼是一种什么感觉,更想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所以他只对有结局的东西感兴趣——翻开一本书或看一部电影,阿破都是直接先去看结尾,如果结尾主人公死了他就会兴高采烈半天,觉得那才叫善终。

        无双真的很帅,不过他没有别的特殊力量,刘老六说他是四主妖之一后阿破常常感到不平,无双自己也觉得挺无辜的,他并没有想当妖,在他身上就应了那句话:帅到无可自拔!

        小慧美丽成熟,很多时候都像是无双和阿破的姐姐,凭着过人的智慧,她做事情有种无往不利的气势,阿破经常坐在小慧对面一边欣赏一边啧啧地感慨:“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说扔就扔了呢?”小慧也不会生他的气,我们四个没什么玩笑不可以开。

        我们就这样边吃边“聊”,不一会一瓶白酒就见了底,阿破起身道:“我去那边拿。”酒都在我和阿破那边。

        小慧忽然道:“既然两边的房子都被我们买了下来,为什么还要分这边那边?”

        我说:“那你的意思呢?”

        无双难得激动地说:“我们为什么不把两间房打成一间?”

        小慧掩口轻笑:“两间89平的房打通以后可是要比180还大哦。”她数学真好。

        四个人八只眼同时大亮……

        我们所住的房是两个倒“L”型,中间就隔着一堵墙,房子的格局一样,墙两边是卧室。房子是三室一厅,而我们每边只有两个人,所以这间中间带的卧室都是弃之不用的,而且在区区89个平方里,第三个卧室把另两个卧室也挤得逼仄起来,所以我们管我们住的地方叫“层”而不是套。

        现在我们饭也顾不上吃,来到我们的假想敌面前,阿破跃跃欲试道:“拆吧?”

        我看了看说:“不能都拆,这是承重墙,两边留点,就把中间拆出一个推拉门那么大的地方就行。”然后我大略在上面画了一个框说,“就这么拆。”

        无双道:“明天去买锤子再干吧。”

        “买啥锤子?”阿破一脚就踹了上去,我们面前顿时尘土飞扬,阿破继续再接再厉,十几脚过去,那面墙中间已经凹了进去,阿破退开几步,猛的飞跑然后腾空而起把整个身体都撞了上去——

        “轰隆”一声,阿破就着破碎的砖堆摔进尘埃,再爬起来已经到了我们那边了……

        就此,正如小慧所说,两间89平的三居房变成了一间大于180平的四居小别墅——它的两翼完全一样:分别有两间卧室,一个厕所,一个厨房,一个小客厅。这在建筑上叫对称美学,民间的说法叫祸祸,而按老人们的口气说那就是——造孽啊!

        小慧不顾尘土弥漫,兴奋道:“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活动中心,是我们的大客厅和棋牌室!”

        我看看这摸摸那,忽然悠悠道:“那以后收卫生费咱这算一户啊还是两户啊?”

        阿破拍着身上的土说:“这事还是不能告诉刘老师吧?这些砖头怎么处理?”

        小慧指着我们的“大客厅”一角说:“你在这给我垒个狗窝。”

        阿破开始还以为她是开玩笑,小慧又道:“要顶上尖尖的那种——就像《唐老鸭和米老鼠》里布洛托那样的。”

        阿破诧异道:“你说真的啊?”

        作为居委会主任的我不忘条例地说:“咱们这可不许养狗!”

        小慧双手交叉在胸前,露出小姑娘那种天真神态道:“做摆设也好啊。”

        “……拿狗窝当摆设?”

        小慧不满道:“那怎么了,跟有钱人家里垒个壁炉做摆设不是一样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双忽然有点庆幸地说:“幸亏咱们住在同一层,要是一个在三楼一个在四楼,你们还不把楼板砸了做成错层小洋房啊?”

        阿破边垒狗窝边说:“你说的那也得是一个在三楼东一个在四楼西,要是都在一边,把楼板拆了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那就他妈塌了,你们这群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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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0-6-3 11:55:45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面试
        那个狗窝后来被阿破盖得难看无比,谁一见了第一反应都说:“这盖的什么呀,跟狗窝似的。”……

        那天晚上我们忙了大半夜,先是清理了碎砖,然后小慧就开始策划:这摆个壁画,那摆一圈沙发,昂首挺胸一手叉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欲与装潢公司试比高。阿破拿个纸笔跟在她后面忙不迭地记录,

        以前两个倒“L”型的房现在变成了一个半“口”字,客厅也成了环型,阳台本来就是挨着的,现在也自然通了。

        仅仅是一堵墙的区别,我们的居住环境就有了天壤之别,就说现在还有点简陋吧,格局上已经有了豪华的气势。

        难怪大富翁里孙小美每把两块散地连成一幢大楼时都会兴奋喊道:“我喜欢大房子!”我都有心把这个经验介绍到全国去了。

        第二天一早阿破就被小慧从被窝里拧出来去买家具和装修用的涂料了,阿破一睁眼见小慧站在床前,被子大开,急做捂裆派弟子叫道:“你怎么进来的?”……

        小慧今天的任务则是去跟超市老板谈判把那个店盘下来,她工作的那个超市也挺不老小的,老板不是街里人,也是早年盲目扩张才在王府街购的产,常年就在盈利不盈利之间挣扎,这块地方对他来说就像是鸡肋。所以小慧显得自信满满志在必得。

        因为上午无双不用工作,所以提出要用车去送小慧,结果一下楼就发现在一夜之间后面又被人刻了“为什么”三个字,连成一块就成了“为什么1+1=2”的哥德巴赫猜想,这估计就不是小孩子干的了。

        而我,在清晨的阳光中甩着胳膊走向办公室,我的办公室离住处就是隔一个小区的门,王府大街街两边各有一个小区,临街全是底店,小慧的超市离我也很近。因为是旧式小区,所以也没有社区管委会,我们居委会一头独大,小区里环境也不错,也有矮树丛和绿化带,石子路斑斑点点地通到街里,我就走在这条路上,眯缝着眼睛,一路不断和跟我打招呼的人点头,问候,晨练的老头老太太提着鸟笼背着宝剑,要去上班的年轻人急匆匆地拎根油条去挤公车——这就叫生活啊!我觉得一个妖在这样的环境里修炼才能得成正果,你跑深山老林里能知道为什么1加1等于2吗?

        中午时候,捷报传来:小慧以50万不到的低价把位于我右手边上这间超市连房产带经营权都买了下来,从此以后,我们四个就是它的老板了。

        我背着手出去在超市门口转了一圈,体会了一下大地主那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孟大妈忽然跑过来对我说:“小何主任,你的超市什么时候开门,我中午等着用酱油呢。”

        我目瞪口呆道:“您……都知道啦?”

        孟大妈不当回事地说:“嗨,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们一起那个无双不是车都开上了吗?”

        “……”我额头汗下,孟大妈的侦察能力仅次于诸葛亮和007啊!

        关于房和车的事我倒是没想瞒着,这种事瞒也瞒不住,可超市这事就太灵异了。

        好在孟大妈也不细问——搞过行政工作的就有这么个好处,他们知道的很多,但问出口的很少,要问也是:“小何主任啊,你这到底什么时候新开业啊,我可等着吃酱油呢。”

        我心说这么大年纪的酱油党还是第一次见。

        王府街没有什么小卖部,所以本地居民吃油吃醋基本都是靠这个小超市,这也是它能维持下来的原因,想不到我们这一倒腾还给百姓造成了不便。

        我拍胸脯说:“明天一准能开,您放心,以后只要是您买东西,一律成本价,咱街里人买同比打9折。”

        “真的?”

        “当然!”

        孟大妈使劲点头,欣慰道:“我早就说过小何主任可以的!嗯,那我中午就先吃糖醋鱼了。”说着孟大妈把这个好消息转告了左邻右里。我后来才反应过来,她是情等我开业买酱油呢。

        王府大街的人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管你钱是怎么来的,只要能让他们占到便宜他们绝对会一致拥护你,当年他们的祖先跟着老不要脸造反,也就为图那几级工资。所以我的优惠政策一出台,大家都奔走相告弹冠相庆的,其实9折又省不了多少钱,一块钱的酱油卖9毛,买100袋才占10块钱便宜,谁一个月能吃100袋酱油——白娘子当初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行善乡里但最终被法海识破妖身的。

        中午,我把开张大计提上了日程,我跟小慧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开门啊,全街人都跟那憋着买酱油呢,你要再迟几天他们光吃咸盐不吃酱油,别都变了燕巴虎子。”

        小慧道:“得先雇个收款员,这些零碎活咱以后就不亲自过问了。”

        阿破举手道:“我同意。”

        我说:“现在招聘来得及吗,我答应孟大妈明天开业。”

        小慧道:“我去打印几份广告,无双下午上班的时候让他一路贴贴。”

        无双抬起他那古希腊英雄式的脸叫道:“不会吧,我这样的给你四处张贴小广告去?”

        我鄙夷道:“你哥德巴赫的车都开上了,张贴小广告很丢人吗?”

        无双哀怨道:“就贴这一次啊,要是没效果你们另想办法。”

        ……结果无双的担心落空了,而且效果出奇地好,广告贴出去以后我们傍晚就接到了络绎不绝的电话,很多人报的文凭都是大专大本,甚至还有俩硕博连读——可见现在的就业市场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面对这样的情况小慧决定先进行一次面试,时间统一安排在明天上午9点,地点就在超市里。

        阿破问:“明天面试谁去啊?”

        我说:“小慧去就行了呗。”

        阿破叫道:“凭什么呀,我还想过过掌握生杀大权的瘾呢——我说咱是不是搞一个评委会,然后由每一位评委打分决定选手的去留?”

        无双瞪他:“有复活赛吗?你超女看多了吧?”

        阿破哼哼道:“那你别去,就我们仨正好。”

        无双道:“我凭什么不去,穿成我这样到处贴小广告我容易么我?”

        ……

        第二天一早,阿破就从我办公室里搬了两张长桌和四把椅子摆在超市正当中,又从货架上拿了四瓶矿泉水端端正正放在座位上,他还弄了块纸板对折一下写上自己的名字摆在桌上,但见我们谁也没有,只好又臊眉搭眼地扔了。

        说是9点开始面试,我们8点40多入场的时候门外居然就排了七八个人,大多是姑娘,其中几个还颇有几分姿色,在外头等的无聊了就在那里劈叉,练声……

        面试正式开始后,一个脸蛋上还带着高原红的姑娘第一个进来,见我们这架势,不禁吓了一跳,站在对面不敢动了。

        小慧和颜悦色问:“是来应聘收款员的吗?”

        姑娘:“是……”

        “家是哪的啊?”

        “青海……”姑娘有一句答一句道。

        阿破不耐烦道:“你认识字吗?”

        姑娘一言不发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摞证书,脸上的容光顿时不一样了,自信道:“我是一个双博士——或者说我是一个准双博士,桥梁设计学学位我已经拿下来了,现在在攻读核物理工程学。”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只觉天雷阵阵,阿破前倨后恭,擦着冷汗问:“那你对我们有什么要求?”

        姑娘一口气道:“管吃管住,每月再给几个零花钱就行——不过五险一金必须交,我走的时候你们必须以企业单位名义给我开一个工作证明,以后学商务管理的时候可能用得着。”

        我们:“……”

        最后我把姑娘送出来,拍着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这学习跟找对象一样,别贪太多……”

        姑娘:“我就是一口一口吃的。”

        “……是,那吃差不多也该起来溜达溜达了,你这吃完杀猪菜又吃法国大餐,一个人就吃成了流水席对胃不好——我建议你先去工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活,用你那个桥梁设计还有核物理什么的知识帮着盖盖房或拆拆楼。”

        ……

        第二个进来的还是一个看上去乡里乡气的姑娘,阿破这回可不敢以貌取人了,小心问道:“你什么文凭?”

        姑娘:“啥叫文凭咧?俺知不道。”

        我:“……那你会四则运算吗?”

        姑娘:“啥叫四则运算咧,俺知不道。”

        我耐心道:“那我给你出一个题啊,茄子7毛5一斤,我买3斤给了小贩2块5,他找了我2毛,问,他欠我多少钱没找?”

        姑娘眼望天空掐着指头算了半天:“1毛5吧?”

        “出去!”

        ……

        接下来的几个不是太木就是太精,收款员这活,太笨了便宜别人,太精了……也便宜别人。

        下一个女孩儿一进来就不由分说先给我们跳了一段肚皮舞,长长的睫毛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眨得人心里痒痒,然后这女孩儿大大方方地做了一段自我介绍,向我们三个男评委频抛媚眼:“老师们,你们看我行吗?”

        阿破喜笑颜开道:“我看就是这个吧!”

        小慧看来也颇为满意,问道:“会用扫描器吗?”

        “扫描器?”

        我拿起超市的扫描仪给她看。

        女孩儿失望道:“这不是招考演员呢呀?”

        ……

        时近中午,一个合适的也没有,我们四个也都感到心浮气躁起来,门口怯怯走进最后一个女孩儿,怯怯地低着头,怯怯地说:“我来应聘。”

        沉默了一上午的无双终于用他那宽厚的男中音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以前干过吗?”

        那女孩儿听到这个声音,慢慢抬起头,却一直没有回答。

        阿破忽然一个劲捅我:“直了,直了嘿!”

        “哪直了?”我循他手看去——果然是直了。

        那女孩儿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无双,浑然忘我,这是一个挺普通的女孩子,细溜溜的身条,穿一条碎花裙,小胸脯小屁股,小腿露出白白的一截,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像朵风中的小植物似的微微摆着。姿色也不出众,不过也不丑,普通的双眼皮,有点眯眯眼,鼻梁挺拔,嘴唇单薄。

        然后她就跟朵植物似的在那摇啊摇,眼望无双,呆呆无语。

        这样的情况我们三个见多了,不禁失笑,我咳嗽了一声,女孩儿才惊了一下,失措道:“啊?”

        “问你以前干过收款员没有?”

        “哦,没做过,不过我可以学。”

        阿破跟我耳语:“这小丫头看着不傻,也不刁,除了有点小花痴以外我觉得挺合适。”

        我私下跟他们说:“你们觉得呢?”

        小慧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绿。”依旧是怯怯的声音,眼睛也不敢再使劲看无双了。

        “小绿,你有什么要求,比如待遇上的?”

        小绿又低下头:“工资可以少一点,给我安排个住处。”

        “平房可以吗?”我们小区里面有不少廉价平房,特宽敞的那种也就百八块一个月。

        “可以。”

        小慧微微点点头,小声跟我们说:“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无双问:“你有什么特长?”

        小绿又抬起头:“会唱歌算吗?”

        “算,你唱吧。”

        小绿想了想,说:“那我唱一首《大海》吧——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想要说些什麽又不知从何说起……”没想到这女孩儿平时说话含羞带怯的,唱起歌来却是毫不含糊,只不过就是……唱的太难听了!别看说话听不出来,可这一唱歌你就会发现她的声带像是被扭了十几圈似的那么别扭,有股说哑不哑说沙不沙那么个劲,这时她已经唱上了第一个高音:“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

        就让它随风飘远……”

        我们只觉耳边仿佛有数百面簸箕竖起来在沙地上猛刮,从发丝到脚后跟无一处不颤栗,像是三九天里被几百吨冰渣子从头倾到尾那么爽……

        是的,我们是妖,我们有超能力,我们很强大,可是……我们照样受不了这个!

        阿破死不了,没有痛觉,可他有听觉;这世界上没有能难倒小慧的难题,现在就有一道:怎么才能让这个疯狂的姑娘停止她疯狂的歌声?无双,那更不用说了,用阿破话说,长得帅也能算妖,没天理!

        至于我,饶了我吧,你们想我会不会把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我们四个神色大变,同时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使劲在桌上摔打:“别唱了别唱了!”

        小绿愕然收声:“怎么了?”

        ……沉寂了好半天之后,无双这才面无表情地说:“会唱歌是优点,唱歌难听是缺点,但是能把歌唱到你这么难听的,那就是特点了!”

        小绿可怜巴巴地看了无双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虽然饱受荼毒,我们三个还是觉得于心不忍,阿破给了无双一拳道:“想走毒舌路线啊你?”

        无双一摊手:“可是她唱歌是难听啊!”

        我们同时点头,为难道:“那怎么办?”

        小慧敲了敲桌子,冷静道:“可是我们需要她会唱歌吗?”……

        所以说,小慧比我们聪明!

        小慧看看小绿,说:“每个月工资1000块,我们现在就帮你联系住处,下午就上班有问题吗?”

        小绿低着头,怯怯地说:“没问题。”

        ……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小绿我就总也忍不住就想起那部《老残游记》,里面提到有一个白妞,唱歌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又道是其后三月不知肉味,反正我觉得小绿是做到了——听完她唱歌,我连着做了三天噩梦,而且在那之后很长时间里吃什么也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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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0-6-3 11:56:16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王成、果子狸和袁静
        我们有了收款员,这就准备撤摊儿,搬桌子的搬凳子的,小慧把小绿带到柜台后面教她怎么用扫描仪。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来,穿了一件黄不黄褐不褐的背心,个子不高,寸头因为长久不修剪已经有些凌乱,大约三十来岁,满脸的疲惫之色,一进门就嘶声问:“是你们这招人吗?”

        我说:“不好意思,已经招满了。”

        “哦。”他说:“真的不需要人了吗?不管干什么都行,我对待遇要求很低的。”

        我想了一下,跟小慧说:“咱们不是还需要一个打杂的吗?”

        小慧看了看他说:“看样子你很需要这份工作?”

        那人倚在门上有气无力地说:“是的。”

        小慧道:“我们也不想趁人之危,你还是把你的要求说出来吧。”

        “……一个月800块,给我找个住的地方。”

        “就住店里行吗?”

        “……可以。”

        小慧还想说什么,这人忽然抢先道:“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要问我任何问题,别问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阿破道:“你从哪来我们不管,可必须知道你要到哪去——你要把我们的货都搬走我们上哪找你去?”

        那人脸上怒气一现,但很快冷静下来,颓唐地掏出一张身份证递给阿破,一起掏出来的似乎还有一张什么证件,但他马上机警地收了回去。

        阿破接过身份证一看,道:“王成,四川人?”

        王成讥讽一笑:“知道这些够了吗?”

        阿破迟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总是感觉不得劲,最后问:“你不会是在逃犯吧?”这种没心没肺的问题也只有他能问得出来。

        王成这下可受不了了,他忽然大喝道:“你现在侮辱的是一个军人!”说到这,王成下意识地站直了身板,两脚尖呈60度角,双腿紧并,两臂自然下垂,双手中指贴住裤缝,来了一个标准无比的立正。

        我们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身上穿那件看不出颜色的背心正是军队训练时穿的那种。

        阿破吓了一跳,赶紧把证件还给王成,赔笑道:“别多心啊,我开个玩笑,你真的是军人吗?”

        王成撤了军姿,有点沮丧地说:“你也可以说我不是,我不是正常退伍的,但是——我曾经的部队番号和兵种仍然是绝密,我不会告诉你们,也请你们尊重我不要多问。”

        阿破跟小慧嘀咕道:“怎么样,要不就试用一段时间,大不了丢点货,比他便宜的可不好找了。”

        无双低声笑道:“而且看样子还是一个有故事的军人呢。”

        我跟王成说:“我们用你了,你的任务就是每天打扫卫生,进货的时候要负责搬运,还有你既然住在店里,那下夜的工作也交给你。”

        王成立正,大声重复道:“我的任务是打扫卫生!搬运!下夜!明白了!”

        我忙摆手:“以后说话不用这么大声。”

        王成肃然地大声道:“对不起习惯了,但是我会改!”

        我给王成介绍了一下我们几个,然后把他拉到小绿面前说:“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祝你们相处愉快。”

        王成抓过小绿的手摇了摇道:“以后我们就是战友!”

        小绿嘴里敷衍着,目光又呆呆地注视着无双,无双冲她展露出迷人的笑容:“好好干。”

        小绿使劲点头,目光继续发呆。

        我在无双身后虚踢一脚道:“滚吧,以后这地方你少来,尤其是小绿找人钱的时候!”

        小慧跟王成说:“我现在去联络进货商,下午再带你去买生活用品。”

        王成顿时挺直身子,有些难以启齿道:“那些都不当急,你们……能不能先带我去吃饭。”

        我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小排挡说:“去那随便吃,就说记我帐上,这顿我请客。”

        无双去送小慧,小绿去熟悉各排货架上货物的摆放情况,我和阿破往对面看着,见王成要了一碗面,三两口就吸溜进肚,然后冲老板晃着空碗喊:“续碗!”

        阿破笑道:“光听说有的地方咖啡能续杯,还没听过小排挡的拉面能续碗。”

        小排挡是我们这条街上一家小饭馆,地方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忙里忙外也只有胖老板一个人,他既是老板也是大厨还是伙计,只有他老婆偶尔来帮一下忙。

        胖老板为人木讷,也不太喜欢和人闲聊,总是板着个脸,我们四个基本上天天都在他那定锅,倒不是说我们为了图方便,而是因为胖子做饭真的很有一套,我和阿破就不说了,小慧和无双这样特要求生活品质的小资也挑不出毛病,虽然胖子整个人都油腻腻的,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有一股说不出的鲜活劲,把我们几个的胃牢牢拴住了。

        现在王成看来就吃爽了,举着手一个劲叫“续碗”,胖子也不理他这茬儿,往我这看着,见我点头这才又给王成捞了一碗面条。

        王成把面条用筷子卷成小堆往嘴里一塞,把汤倒进脖子,又举着空碗叫道:“续碗!”

        ……等王成续到第四碗上,阿破跟我说:“你看这小子像个兵吗?”

        “没的说,”我说:“绝对是特种兵,而且是特别特种那种!三天不吃饭一吃顶三天。”

        “……除了逃兵现在还有这样的兵种吗?”

        我摇头道:“不知道,也可能他是个狙击手,常常需要为了完成任务在一个地方一趴就是三天。”

        “吃饭好解决,那大小便怎么办?”

        我挠头道:“相对任务来说,这样的小事情在裤子里就能办吧?”

        阿破打了个寒战:“我宁愿做狙击手的目标也绝不做狙击手!”

        王成“续”完第六碗面,这才放下碗筷走回来,冲我们点点头说:“谢谢,我吃饱了,有活就叫我干。”说完就坐到了超市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腿晒太阳,脸上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阿破好奇地凑上去蹲下身子,有点讨好地说:“老兄,你以前什么部队的真不能说?”

        王成扫了他一眼,冷漠地望着别处道:“你最好别知道,这对你不好!”

        阿破撇撇嘴站起身离开他,小声道:“德行!”

        ……

        虽然没有放炮摆花篮,我们超市新开业毕竟也是王府街不大不小的事,不少居民纷纷前来道贺,顺手买点什么的我都给打了狠折,带孩子的都发了棒棒糖,属实是热闹了一下午。

        人渐渐散去的时候,从马路对面晃过来一个大光头,穿着个两股筋的纯棉背心,肌肉结实,左膀子上蓝哇哇地纹着纹身,不过有背心挡着看不清纹的什么。

        这人三十上下,膘肥体壮,眼珠子又大又圆,带着一层煞气,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扬了扬下巴问:“这超市你开的?”

        我从没见过这人,敬他有几分匪气,笑呵呵地说:“是啊。”

        这汉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回身一指说:“那‘四友’麻将馆是我开的,以后有时间去玩。”

        我往对面一看果然看见了他说的地方,里面隐约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我想起来了,自从我在这当居委会主任以来那间门面就一直关着,今天是第一次见它营业,没想到是间麻将馆。

        汉子讥讽地一笑道:“哦,对外咱得叫老年活动中心是吧何主任?”

        我说:“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刚放出来!”汉子毫不在乎地说:“打架把人耳朵打掉一只进去坐了半年。”

        汉子见我不说话了,粗声道:“没别的意思,都是街坊你又是管片儿的,我过来打个招呼,以后没事一起耍,你要是‘江湖’上有为难事也支应一声,哥们我既然出来了,这杆旗就还在,咱以前也是混的么!”说着来回扭他的肩膀,意在让我看他的纹身。

        我还真就看了一眼,只见那上花里胡哨纹着个动物,耳朵和嘴都短短的,眼珠子乌溜溜地倒是十分活泛,四只细长爪子长在胖嘟嘟的身体上,后面还拖着条狐狸尾巴……

        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动物,又不想贸然得罪他,只得支吾道:“你这是……”

        汉子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道:“本来一开始想纹个狼,结果嘴纹短了,后来就想改个狐狸,爪子又纹长了,后来说改个山豹吧,肚子又纹大了……”

        给他纹身这位手艺也糙了点,估计没纹身以前给《杂谈怪论》当过美编。

        汉子最后说:“后来大伙都说这东西看着像果子狸,他们就叫我果子狸了。”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非典那会的宣传画上老有这东西嘛!

        果子狸表情一变,郑重道:“我大名叫高山,你以后叫我山哥就行。”

        阿破冷冷道:“你是谁哥啊?”我忙冲他一摆手。

        果子狸瞟了阿破一眼,看出他跟我是一头的,也口气不善道:“我果子狸人倒旗不倒,你未必就没有用得着我的时候。”说着冲我一挥手,“我过去了,让你兄弟以后说话注意点。”说着走了。

        阿破眼巴巴地看着我说:“我能揍他吗?”

        我微微摇了摇头,我觉得果子狸这次过来未必有恶意,当然,七分结盟三分立威那是有的,按他说的——江湖人嘛。

        这时一直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的王成忽然淡淡说了一句:“放心,他要找事的话我帮你们对付他。”把我和阿破吓了一跳——说话之前怎么也不先咳嗽一声呢?

        ……

        傍晚时分,孟大妈踏着夕阳的碎霞来了,我末身就跑进超市端出半箱子酱油来搁老太太怀里道:“就等着您呐。”

        孟大妈慌忙道:“哟哟哟,我哪要得了这么多?”

        “这是送您的,反正这东西又坏不了,您放着慢慢吃。”

        孟大妈端着箱子不好意思道:“这是怎么话说的,这影响不好吧……”

        我笑道:“两袋酱油您要是再推脱那就是官僚主义了。”

        孟大妈这才收下,我把小绿领出来道:“这是孟大妈,以后但凡她买东西一律按进价。”

        小绿怯怯道:“知道了。”

        孟大妈喜笑颜开道:“这姑娘多俊呀,看着就是好闺女。”

        我把孟大妈拉在一边,讨好道:“那您可得帮她一个忙,这姑娘还没住的地方,您不是还有间小平房……”

        孟大妈爽快道:“行,就住我那吧。家里电器都现成,水电你们自己付。既然小何主任说话,一个月就按100块吧。”

        老太太也够鸡贼的,她80一个月也租过。

        不过我也不能说什么,小绿要想不被欺负,租孟大妈的房是一条捷径。

        交代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就老觉得超市门口那还有个人,这会那人好象有点等的不耐烦了,轻轻叫了一声:“孟大妈。”

        孟大妈一拍额头道:“哎哟,你看我把正事给忘了。”说着她连连冲门口招手道,“快进来,袁警官。”

        门前人影一闪,一个漂亮的女警察利落地走了进来,一身笔挺的警服,闪闪发光的警徽,女式卷檐警帽,她表情自如,双手背在后面,溜达着走了进来,像个娇憨的少女在逛街。

        她进来以后面带微笑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就率先伸出了手,孟大妈忙介绍道:“小何主任,这是咱们这新来的袁警官,以后有什么事你俩多商量着办。”

        我忙也伸出手去,袁警官玩味地看了我一会道:“我叫袁静。”

        “我叫何安忆。”她打量我我也在打量她,这的确是一个漂亮姑娘,杏核眼长睫毛,五官丰润,身材挺拔,神态自信,配上那套警服,显得英姿飒爽。我往她肩膀上扫了一眼:一个杠一颗星,三级警司,说明她虽然从警不久但绝非新丁。

        她见我看她警衔,笑味更浓了,道:“何主任久仰大名,不过我可不是什么警官,你叫我袁静就可以了。”

        我说:“你可以叫我何安忆,非要想叫何主任也行。”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看着我笑——她从前肯定没见过一个大小伙子当居委会主任的。话说这丫头有点腹黑啊。

        袁静噗嗤一声笑出来,松开我的手说:“那我们以后互相称呼名字就好了。”

        袁静跟我打完招呼,冲阿破和小绿也点点头,那毕竟也是她的治下之民,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阿破咋咋呼呼地说:“呀?这世界上真有这么漂亮的警察?我还以为就电影里有呢。”

        在跟王成打招呼的时候,这个神秘的人只矜持地点了一下头,他好象不太喜欢警察。

        这时袁静的电话响了,她只接起听了一句就紧张道:“什么,有人报警?”

        我们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王府小区2号楼2单元3号?什么状况?”

        我、孟大妈、阿破同时道:“那不就是咱们这片吗?”我们又一起向袁静看去,只见她表情变幻不定,最后期期艾艾地说:“那……那好,我这就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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